但是,斯大林绝对不能允许党内不同政见者对他的地位与权威的挑战,不同理论观点的论争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从思想到肉体的“清洗运动”。奥尔忠尼启则起初是赞成斯大林“反击”的,但随着许多战友的入狱、流放、抄家,甚至被成批枪毙,一个月内,竟有千余人被杀,他感到疑惑不解。他不相信有这么多的“反党子”、“托派分子”、“现行反革命”,他曾为他们中的一些人向斯大林说情,如奥尔忠尼启则的副手、重工业部副人民委员皮达科夫后来被捕了,他立即找斯大林为皮达科夫说情,还到狱中探望他。这不仅因为他们是亲密的同事和朋友。皮达科夫在领导重工业方面的卓著成绩为奥尔忠尼启则所倚重,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不认为皮达科夫是敌人,当他得知皮达科夫最终还是被处决后,他感到非常难过。 他再次向斯大林申辩,明确反对这种滥杀无辜的恐怖政策,甚至公开抨击内务人民委员会。斯大林对这位昔日战友的“不识时务”逐渐失去了忍耐,而奥尔忠尼启则的冲动性格加速了两人的矛盾激化,分道扬镳已不可避免……

奥尔忠尼启则后来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材料说明自杀的原因,但是三个方面的压力迫使他作了最后抉择:其一,身为政治局委员的奥尔忠尼启则在外高加索同志中享有很高的威信,这些同志只要到中央来都会先请教他,征求他的意见。但是1931年贝利亚在斯大林的提拔下当了格鲁吉亚的领导人,情况开始发生变化。1931年夏,斯大林回乡休假,担任外高加索格别乌主席的贝利亚负责总书记的安全保卫。由于他善于揣摩领袖心思,结果讨得斯大林的信任和欢心。从此以后,贝利亚官运亨通,青云直上,一年功夫他就升任高加索边区党委第一书记。虽然奥尔忠尼启则很早就对斯大林说贝利亚是个无原则的恶棍,但斯大林不以为然,反而是贝利亚的挑拨,在斯大林心中播下了怀疑奥尔忠尼启则的种子。外高加索人在贝利亚的影响下也逐渐疏远了他,他们对他态度的变化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,奥尔忠尼启则在与好友、联共(布)中央政治局委员、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米高扬谈话中认为,这与斯大林有关,说明自己已经不再受到信任了。而这种“信任”乃是他生存的依靠。